心中二致

【曦澄】子欲何去乎(二)

      与仙门弟子的尚武精神不同,崂山道士注重养生。他们之所以能点化许多凡人,最重要的原因是登峰造极的崂山术。穿墙遁行,点石成金,剪纸如月,御物赋灵。俯仰之间打破尘世的定律,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从此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整日拿着被道士变成金子的石头和被自己涂成金色的石头思考它们有什么不一样,这便算入了门。而对于门外汉来说,崂山术无异于骗人的把式,华而不实的幻术。

       江澄望着午后半空中的一轮弯月,心想这老把式还是一点没变。小弟子们却惊叹不已,浓密的山林中流淌着一条小河,河对岸依稀可见三间农舍,两株花树,一头黄牛。此岸日光如炽,彼岸月华如水,四周的光芒比白昼更亮,但没有一丝温热。

       江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符,折成一只狗,轻轻吹一口气,狗便悠悠地飞起来,飞到空中,一口吃掉了月亮。河水骤然汹涌,纸狗坠在河中,变成了一只纸船靠在河边,水里隐约传来清泠的乐声。

   "这是什么声音?"一个小弟子有些害怕。

   "水崇的声音。"江澄板着脸掣出紫电,向河中猛地一抽,河水仿佛被抽疼了一般发出呜咽。眼前的异象全部消失,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纸符裹着一个圆圆的白纸片。他们又回到了云雾弥漫的山林中。

       江澄心里愈加不安。又往前行了一里,云雾散了些,路边却转过两个人。一个面如冰霜,眉眼浅淡,扫了江澄一眼,目光又投向了远方,整个人浅淡得好像马上要化成一缕仙气与云雾融为一体。雾里罩着的,正是那个祸害。

       祸害瞪着他,他瞪着祸害。

       江澄小的时候,在莲花坞见到魏无羡调皮捣蛋,经常想着一会儿怎么帮他向阿娘求情;长大一些,见到魏无羡到处和人对着干,咬着牙帮他向仙门百家求情;再大一些,就只能在梦里见到他被厉鬼索命魂飞魄散死无全尸,醒来跪在祠堂里帮他向列祖列宗求情;现在见到魏无羡,他正越过蓝忘机的肩膀瞧自己,江澄不禁帮他向自己求情。

       别想他了,让他走吧,他已经有归宿了。他把金丹都给你了,还要他怎么样呢。

       魏无羡先开口了,“你有金凌的消息吗?”

       江澄愣住了,“不是叫你来接金凌吗?人呢?”

       魏无羡也愣住了,"我今天上午就把他送出山了呀。我们现在正在找思追和景仪。”

       江澄摇头,"我上午在金麟台遇到了温宁,又一路赶到崂山。我们没有看到金凌”。

       气氛顿时有些凝固。魏无羡干笑两声:“那也许是错过了。金凌可能到镇子上去玩了,他一直跟我说江澄你把他逼得太紧了些……”

       江澄打断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见到崂山道士了?”

       魏无羡偏过头打量着他,那神态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莲花坞练剑,而他又瞧出了江澄的剑招有什么漏洞,"江澄,你不会以为真的是崂山道士吧?"

       江澄摊了摊手:"你觉得是谁?"

       魏无羡摇头,"我也不知,温宁说那道长觉得凶尸冲撞道场……"

       江澄大吃一惊,"凶尸冲撞道场?他怎么不跟我说?"他明明说的是仙子冲撞道场。

       魏无羡心想,他肯定是不敢跟你说,"那道长还想用荷花符镇温宁"。

    "荷花符?荷花符是贴在门上辟邪的,不是用来镇凶尸的……"等等,江澄陷入了沉思,管事好像说今年做的荷花符已经卖完了……

       魏无羡继续说:"荷花符是云梦江氏的独门秘方。可这崂山道士是出家人,从不与仙门做生意。况且崂山与蓬莱仙山毗邻,天材地宝应有尽有,从没有邪崇出没,怎么会用荷花符辟邪呢……"

       江澄道,"买了还不会用,也许不是中原仙宗的,听伙计们说,应该是……西域来的。

       魏无羡耸耸肩,"我说呢,一般仙家也不会这样找我麻烦。"

    "他是为了找你…?"江澄突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毫无必要。

       魏无羡见他面色不善,连忙说,"我们在这山里转了两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想耗什么。金凌也是在山里乱撞才碰上我们的。"

      江澄又问:"还有两个小子呢?"

   "不知道…"魏无羡的神色有些愧疚,"说起来这都是我的不是,上个月我和蓝湛在崂山的海市蜃楼里发现了一个密道,不需要多少灵力就可以走到蓬莱。我就跟思追和景仪说让他们带金凌去玩玩,半大的孩子整天埋在家务事里也怪辛苦的……"

       江澄气得不打一处来:"你倒好心!你还知道他还是个孩子,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树立威信,玩物丧志像什么话!"他几乎想翻个白眼"也是,以前我每天忙到半夜你也是整日在外面喝酒……"

       江澄突然梗住了,他垂下眼睛呆了一会儿,转身去看他的弟子,"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看看。就此别过。"

       魏无羡张嘴想说什么,却像被施了禁言术一般发不出声音。

       一旁浅浅淡淡的蓝忘机开了口,仿佛水汽凝结了冰:"那是不是云梦江氏的清心铃?" 

       江澄猛地转回头,看到前面一处灌木丛的枝丫上挂着一个脏兮兮的铃铛。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那确实是清心铃,只是布满了血迹,旁边的草地上也有一滩干涸的血。

     "真的是清心铃?"魏无羡走过来。江澄的手抖了抖,银铃没有响动。他盯着那枚血迹斑斑的银铃,竭力想要把它和多年前自己亲手系在金凌腰间的银铃分开。

       他失败了,他从来没有成功过。素白的银铃浑身是血,躺在他的手心里一动不动,就像姐姐毫无生气地躺在他的臂弯里。

     "他没跟我说他丢了清心铃呀,难道他又跑回来了?"他听到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哎,你别太担心了。也许是……也许是法阵隔绝了灵器的感应……"

       江澄紧紧地攥着银铃,"魏无羡,你永远也不长记性。"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话儿倒溜得顺畅,"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家的人牵扯进来?你……你不闹出几条人命心里总不踏实是不是?你怎么不冲着我来……",他猛一伸手想扯住魏无羡的衣领。

      蓝忘机挡在了魏无羡身前。

   "含光君。"江澄眯起眼睛看着蓝忘机。水汽结成了坚冰,但江澄向来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垫着我家的棺材板睡觉,睡得舒坦吗?"

       坚冰岿然不动。魏无羡却涨红了脸对冒着烟的石头喊道:"江澄!你…你别说他。这都是我的缘故,你放心,我豁出这条命也一定把金凌好好的带回来!"

       江澄已经从山道上拐走了。

      

       作为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江澄十分擅长给人找不痛快,并且坚守阵地,很少主动撤退。但是此时他觉得自己无法继续站在那里了。他没有一丝怀疑魏无羡会豁出自己的命去救金凌,就像他自己一样。他心甘情愿,他毫不迟疑,但他身不由己。

      “宗主,我们又回来了。”一个小弟子小声提醒道。江澄一惊,四下一看。果然,他们又绕到了进山时经过的地方。四周的云雾不知何时已变成了黑色,像河水一样缓缓地流动。

       一个小弟子用剑试了试黑雾,却被“当”的一声弹了回来。黑雾仿佛有了意识,聚集在他们面前。紫电凌空出击,黑雾在紫色的火花中散去了。江澄刚收回手,黑雾又恢复了原状,萦绕在树丛间。

      “雾障。”江澄轻声道,“阴气太盛了”。

       江澄带着弟子们继续往前走,隐约听到一阵人声喧哗。循着声音又走了一段,便看到十来个修士横七竖八地躺在一块空地上休憩。

       江澄认出了几个附近仙家的子弟,他们身上各自有几道狰狞的伤口,都已经结了痂。其中一个看到江澄,挣扎着坐起来:“江宗主!"

      江澄问道:"是谁伤了你们?"

   "听口音是西域来的人,应该不是仙家的。"那个修士答到。"他们在峰顶,就是他们布了这个邪阵。"

   "邪阵?"

   "是邪阵!"修士喘着粗气说"我们前几天观天象时发现崂山上有黑气袭顶,便上峰顶查看,谁知是一群蒙面黑衣人在用邪阵聚敛阴气。他们见到我们才修改了阵法,用幻术把人困在里头。"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等月圆与峰顶相平,借阴气最盛之时引阵心爆发,"另一个年轻修士梗着脖子喊道,"一群想走捷径的外匪!他们想把崂山的灵气都化为己用!"

    "你们看到兰陵金氏的金宗主了吗?"

    "两天前在峰顶见过一次,他帮我们逃了出来……然后……然后他就不见了……我们刚才碰到含光君和夷陵老祖好像也在寻他"。

      江澄握紧拳头:"他们人呢?"

   "他们往峰顶去了。"修士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江宗主,你若要上峰顶救人,还是要小心一些。今晚就是月圆了,而且那些黑衣人和夷陵老祖关系匪浅……"

   "他们为什么要找魏无羡?"

       修士看起来有些惊讶,似乎江澄问了一个没必要问的问题。

   "江宗主,他们是鬼修。"

      江澄还没得及吃惊。一个小弟子从树上跳了下来:"宗主!崂山上空,还有四周的山界全都是这些雾障!"

   "糟了,看来已经要启阵了"一个修士喃喃道,"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出不去了。"

   "既然阵心爆发。“江澄低着头摩挲着紫电,慢慢地说,”那么阴气自然会往峰顶聚集,你们越往山脚走就会越安全。"修士们安静了一会儿,发出赞同的声音。

       江澄注意到有些修士身上的伤口都已包扎得相当妥帖,便问道,“你们有医修吗?”

      修士们说:“没有,这是一个过路的医家女弟子帮我们包扎的。”

      江澄向弟子们挥挥手:"你们护送这些仙友下山。"

   "宗主!我们还没看蓬莱…"弟子们聚在他身前。

      江澄摇头:"你们这点本事。待在这里也是让人笑话——"

       他话音刚落,一股气浪便几乎将他掀翻在地。修士们惊恐地叫起来。江澄转过身,只见一只巨大的野兽,浑身猬毛,看起来像牛,叫声却像狗吠。它压低身子低低地吠叫一声,然后猛地向他们扑来。

       江澄把弟子们推向一侧,自己纵身跳上一棵树。野兽又扑向了受伤的修士们。江澄扬起紫电,狠狠地抽在野兽身上,引来一声愤怒的长嗥。弟子们连忙拉起修士们往后退。 一个小弟子挥舞着长剑大喊:"穷奇!真的是凶兽穷奇!"

       自从云梦铸剑坊重建以来,江澄便经常与异兽周旋,因此颇有心得。遇到一头异兽往往看一眼就知道它是凶是吉,能不能杀,怎么杀,哪个部位比较有用,哪个部位决不能碰。穷奇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一种凶兽,和大多数凶兽一样暴躁、嗜血,喜欢生吃人。作为一枚行走的凶兆,穷奇可以杀,但是杀不死,全身都很有用,但全身都绝不能碰。道理非常简单,也许连黄口小儿都明白,厄运永远杀不绝,死不尽,沾上了便赖不掉,非脱层皮不可。想要在凶兽口中活下来,要么跑得比它快,要么找另一个更欠的人把它引开。

       江澄跳下树,拔出三毒,望左臂一横,登时一道新鲜伤口。穷奇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停止了对修士们的攻击,转头在空气中嗅着。

       受伤的修士们到底人多,血腥味重。江澄见那畜生还在犹疑,又翻转手腕,翻起几道剑光,血便汨汨地涌出,沿着手臂流淌下来。穷奇向地上嗅闻着,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声音。江澄见状,马上冲到穷奇面前,凌空跃起,一边将紫电舞得密不透风,一边飞身往山上退去。穷奇吠叫了三声,撒开蹄子向他追来。小弟子们想要阻拦,穷奇的牛尾一扫,差点将他们扫翻在地。

       江澄咆哮:“下山!快点动!跑得最慢的找大师兄领罚!”

       人声逐渐远去,江澄却跑不动了。雾障们显然都认为他不应该在厄运面前逃跑,不断聚集在他身边想要堵住他。穷奇饶有兴致地盯着它的猎物,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股血肉腐烂的味道几乎令江澄窒息。

      下一刻,紫电裹挟着风声向它的眼睛劈来,尔后突然转向,如同盘绕在湖畔捕猎的游蛇,紧紧地缠住了穷奇的两只前蹄。穷奇挣扎不动,便嗥叫着朝江澄扑来。江澄由着它横冲直撞,待牛角几乎触到自己时,忽地向左侧一闪,穷奇失了前蹄,侧翻在地。江澄趁机冲上去,使出全身灵力狠狠地抽了几十下,抽得穷奇只能躺着呼噜喘气。江澄待要拔剑来砍,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小心!”

       江澄转头一看,只见一条漆黑的牛尾向他扫来。他慌忙纵身跃起,怎奈身体比往常沉重了些,躲闪不及,还是被牛尾击中了左臂,正好扫过还在渗血的伤口,疼痛如钻心一般袭来,他连忙翻身上树,却见斜刺里一个青衣姑娘跑来,穿过了重重雾障,径直闯到穷奇嘴边。江澄叫她躲开,她不理会,抡起一根竹杖重重地击打着穷奇的鼻子。穷奇张开嘴似要咬她,忽然便不动了。

       江澄走上前,仔细观察了片刻。穷奇似乎睡着了,黑色的雾障也消散开来。江澄收起三毒和紫电,向那青衣姑娘行了个礼:“多谢姑娘相救!”

       那姑娘欠身:“江宗主,不如先离开这里。”

       他们又往山上行了一段路,待闻不到腐臭的味道后才停下来。那姑娘背着一个竹筐,手里拿着一根竹杖,腰上悬着一个药葫芦,看起来正是一个医家的弟子。江澄觉得她有些眼熟。

       那姑娘开口道:“我给它吃了麻沸散,至少能睡上一个时辰,等它睡一觉醒来应该也不会记得你了。” 她看了看江澄的左臂,伸出手来,“江宗主,你的手臂……"

       江澄低头一瞧,被剑划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颜色却已发黑,手臂一动便如火烧火燎一般疼痛。江澄连忙往后躲:"姑娘莫碰我,这是穷奇的尾巴碰过的,想来我已经沾上凶兆了。"

       那姑娘收回手,脸上却笑起来,"江宗主猎过多少毒物异兽,手下多少鬼修的性命,难道还怕凶兆吗?"

       江澄心里一惊,又行了个礼:“请问姑娘是……不知为何江某觉得姑娘有些面熟。”

       姑娘瞧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江宗主,我是秦文。你曾经救过我的命。”

       江澄想起来了。三年前,他为了让赤师傅入云梦铸剑坊,第四次去昆仑山寻冰蟾,路上遇到鬼修作祟,拿村子里的活人炼制傀儡。江澄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女孩被两个傀儡追赶,江澄想杀死两个傀儡,女孩却抱着他的手一边大哭一边摇头,无奈之下江澄只好先用紫电把他们绑起来。杀死鬼修之后傀儡们竟也恢复了正常,原来两人是一对夫妇,俱是医家的传人,云游的郎中。因怜女孩父母早亡,孤苦无依,便收为弟子,一直带在身边。临别时,还送了江澄几付抵御昆仑寒毒的药方。

       仙门子弟大多不畏严寒,但到了极寒之地也需要通过运功来御寒,昆仑的寒毒更是要耗费极多的灵力,往往还没找到冰蟾人就灵力不济,仿佛金丹都在冰冻之中,而这几付草药却能让人不费多少力气就能行动自如。江澄后来猎到冰蟾时也曾十分感慨,仙家视剑道为尊,其它皆为旁门左道,入不了法眼,魏无羡更是邪魔外道。而这极寒之地的极品剑材,竟然也要依靠医家的方技才能得到,若不是这因缘偶得,还不知道他要在门外徘徊多久。

       江澄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师父师娘呢?”

       秦文的声音有些懊恼:“我这几日来崂山采药,师父和师娘在镇子上坐诊。三天前进山,至今还没转出去……”

       江澄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见过一个额点朱砂,胸前一朵牡丹花,佩着金色长剑,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吗?”

      秦文想了想:“我今天从山谷上来,见过一个浑身金光的小公子,往东面去了。我问他去哪儿,他说他要去海边找两个朋友。”

   "是什么时候?他受伤了吗?"

      "今天正午的时候。" ,秦文低着头回想着,"他身上有血迹。不过行动自如,嗓门也不小,应该没什么大碍。"

       江澄松了口气,感到一直压在胸口的沉重顿时消去了一半,他感到自己几乎站不稳了。他倚着一棵树坐下,秦文也放下了竹筐,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伤口。

       江澄看着她把竹筐里的药草拿出来,逐一分拣,又用石砵研磨出汁,滴在他的伤口上,那灼烧般的疼痛减轻了些。江澄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刚才见那雾障遇人而变,刀剑不入。你却能穿过,这是什么功法?”

       秦文抬起头,额头上覆盖着一层薄汗,眼睛却亮晶晶的,"我服了草还丹,可以遮掩人的气息。这雾障感受不到我,便不会聚拢。"

       她又取下腰间的药葫芦,"江宗主,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剩三粒草还丹。今晚阵心爆发之时,边缘就会变弱,我们可以一起去海边找你的外甥,然后从东面的边界闯出去。“

       江澄说:“从这里到海边,走得到吗?”

       秦文转头看了看山道,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江澄,便又笑了起来:“没问题。我们现在出发,从阳坡走过去,那里有不少向阳的药草,阴气比较弱,月亮升到山顶之前肯定可以出去。”

       江澄起身作揖:“多谢秦姑娘!”

       秦文慌忙还礼道:“江宗主不必如此,你是我和师父师娘的救命恩人。况且,救人危难也是医家的本职。”

       江澄注视着她,拱手道:“秦姑娘,江某还有个不情之请。”

       秦文放下药草,”江宗主但说无妨。”

       江澄叹了口气:“我这外甥名叫金凌,性子特别倔,肯定不愿意离开他那两个狐朋狗友。秦姑娘要是方便的话……麻烦也救一救。”

       秦文瞪大眼睛:“江宗主,草还丹只有三粒,难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江澄拨弄着紫电的指环:“江某……还有一个故人在峰顶。不得不去,姑娘不用担心,只管带那三个小子出去便是。千万要注意安全。” 

       秦文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江澄见她似有不舍,又宽慰道:"别担心,昆仑山的冰蟾都奈何不了我呢……"

       秦文已经背上了竹筐,"放心吧,江宗主"。她理了理药葫芦,用竹杖轻轻拍打着树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江澄。

   "你多保重。"

      她沿着一条小路走了,月亮在她身侧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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